
“啪!”这声击球声你肯定耳熟,但你未必知道,你手上的球拍,可能诞生在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一个位于富春江南岸的山乡。
从几间乡土作坊起步,如今聚齐200多家企业、近万名从业者,年产球拍1.5亿支,远销全球80多个国家和地区,上官乡成了名副其实的“中国球拍之乡”。
在国际贸易摩擦、人力成本高企的大背景下,多数“块状经济”面临挑战,而上官乡球拍产业却逆势增长:2025年上半年,全乡球拍产业全口径产值达10.5亿元,同比增长约8%,近五年年均增长率保持在10%左右。这份亮眼成绩的背后,是上官人50多年来对球拍产业的深耕细作,更是一次次主动求变的转型突围。

图为球拍厂房内的半成品球拍。
上官球拍的发展,始于上世纪70年代的竹制球拍。50多年来,上官球拍产业不断突破边界,完成了从单一竹拍向多元产品的跨越。材质上,从竹、铁、铝升级至高性能碳素;品类上,覆盖羽毛球拍、网球拍等上百种;产业链上,实现了“42道工序本地完成”的全闭环。如今,在上官一地即可完成从原料、绳线获取到定型、包装、机械配件、营销、联运等42道全生产工序,产业链全覆盖,带来首屈一指的成本优势。根据测算,在上官生产球拍的综合成本相较外省低20%左右,牢牢“拿捏”了“大厂”订单。
上官乡有108家整拍企业构成产业核心支撑,杭州索迪曼运动器材有限公司便是其中的代表。这家拥有3000平方米生产车间的企业,年产羽毛球拍200万支,出货量位居全乡第一梯队,八成业务来自国内头部体育品牌代工。公司老板陈金坦言,同款铝合金球拍,代工供货价仅16元至17元,贴上国际品牌标签后身价可突破百元,巨大的价格差距,让多数上官企业选择以贴牌代工为主要发展路径,目前全乡超三分之二的整拍企业以代工为核心业务。
坚持创新驱动 激活发展动能
转型路上,上官球拍产业展现出强大韧性,创新成为其长盛不衰的密码。为适配“大厂”的高标准要求,上官乡先后投入3000多万元,引导企业升级生产线,并创设“球拍贷”缓解企业融资难题,累计发放贷款超3000万元。
2018年起,上官乡推进“油变水”绿色转型,关停分散喷漆台,建设产业园集中完成喷涂工序,与高校协作研发水性漆替代油性漆,彻底解决了传统生产的环保痛点。2024年,上官乡引进碳素球拍生产线,实现高端球拍生产“零的突破”。例如,杭州富阳鼎恒文体用品有限公司的碳素球拍,强度较铝合金球拍提升100%、重量减轻30%,零售价达1600元左右,今年产量预计达8万支,明年将突破20万支。
更让人惊喜的是,“拍二代”已经接棒了。100多名年轻创业者在父辈打下的基础上,积极探索转型升级路径。不少年轻的力量纷纷涌入。“80后”上官商会会长盛梁科,通过国际电商平台和体博会等展会,将杭州宏科体育器材有限公司的产品销往全球,2025年企业订单同比增长20%;“90后”陈仕俊从网店起步,在天猫、京东、抖音等平台销售家乡球拍,每日销量超5000单,年产值突破1亿元,让“上官球拍”品牌成功破圈。

图为工人在制作羽毛球拍。
以产业聚人气 球拍托起百姓共富梦
“接货咯!”随着一声吆喝,47岁的王永刚将小货车停在了位于上官乡深里村的家门口,下车撸起袖子,把一箱箱原材料往下搬。一旁,他居住的4层民房已将一楼腾空,整齐堆叠着一摞摞尼龙布、塑胶膜、拉链、背带……屋子另一侧,6台缝纫机不停转动,他的妻子陈兰英带着女工们,缝制出一个个球拍袋。
在上官乡,球拍产业不仅是经济支柱,更是百姓民生所系。在这里,像王永刚家这样的工坊式企业有200多家,是整个球拍产业链不可或缺的环节。“相对其他行业,球拍生产环节多、需人工完成的流程占比高,相对于规模化集中生产,家庭工坊反而更具效率。”上官乡副乡长陆勤波告诉记者。
现在的上官乡,农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超5万元,在富阳区都是位居前列。不仅解决了本乡近万人就业,还吸引了周边环山乡、常绿镇的村民,以及3000多名外来务工者。这些务工人员,平均年工资能拿到5.3万元。
从2020年到2025年,上官乡的流动人口占比从20%增长到了43.4%。一座“产业聚人、人聚成城”的共富小镇,正在这里慢慢成型。
线上线下双循环 拓宽上官球拍发展赛道
想让“上官球拍”走得更远,光有好产品还不够,上官乡和企业一起,搭起了“线上+线下”“国内+国际”的销售网,把球拍卖到了全世界。
线下,上官乡的“操作”很实在:连续多年由乡领导带队,组织企业参加广交会、中国国际体育用品博览会等大型展会,与国内外采购商建立深度合作,实现更高层次的开放和突破。
线上,上官乡更是赶上了“直播风口”:推动企业与电商头部平台合作,建立直播基地、培育专业主播,通过淘宝、抖音、小红书等平台开展直播带货,2024年电商销售额突破1亿元,稳居全国运动器材类目前三。
“我们相信,‘中国球拍之乡’会爆发更强大的生命力和带动力,走出一条农民增收、企业增效、农村增富的共富新路径。”上官乡相关负责人表示。
(宗 禾)